响也很沉重。
贞阳回首,瞧见地上趴着不动的汤镜,迟疑地探脚踢踢他肩膀:“中官?你不要玩了,又不是小孩子……中官?”
地上的人不回答。
贞阳暗喜,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。手都搭上门页了,可觉着余光中汤镜躺在地上的样子实在奇怪。
地上很脏很凉,他再疯,也不至于对自己这么狠。
他可能真是有什么不对劲,这么一想,她又忍不下心走了。
她蹲下身子,慢慢凑近,伸手推上他后背:“中官,你要睡觉请回家,刚下过雨,地上湿气重,小心一觉醒来变面瘫——”想他好像平时面目肌肉调动也不多,她换了个吓法,“还可能全身瘫痪,到时从头到脚只有嘴巴能动哦,很可怜的,中官?”
汤镜脸贴在地上,僵直着身子,还是没反应。
贞阳收回手,搓了搓指尖,黏糊糊的,像粘了什么。她定睛细看,似乎是血。
血?!
她将门拉开个小缝,借着点微弱的天光,才看清地上的人后背处的衣服颜色不太对劲。
在暗中,它是一片黑红。
他挨了背刺?贞阳靠在门上,不自然地搓着手上的血,可受了伤,怎么会跑来离苑?
被追杀?躲仇家?
她在心内盘算可能的情况,合上门,走过去,想把他拖去床上躺着。
前面吓唬他的话并不是假的,这间屋子几天没住人,加上雨水冲刷,地上寒气逼人,他这种状况躺上几个时辰,绝对会嘴歪眼斜。
最重要的是,他躺在这里,很容易被哑嬷嬷和阿娘发现。
不过,出血受伤的人可以随便搬运吗?
会不会伤势加重?
她这里可没药。
贞阳蹲在一旁,犹犹豫豫的,迟迟下不去手。
他这么个大块头,她怎么可能拖得动。
“贞娘,嬷嬷已经把晚膳取回来了,快来洗手。”
梅妃在正屋的喊声替贞阳下了决心。
她应声“就来”,随即起身拍拍手,跑到床边,在床底下的箱子里抱出一床旧棉被和夏天铺的竹席。
三两下在墙根处铺出个简单地铺,她连拖带踹将人送进被子里裹住。
房里黑,不仔细看,倒也瞧不出那里有个人。
“等我吃完饭再来看你。”
贞阳打开门,快步离开。
听着轻巧的脚步声远去,躺在并不厚实的被面上的汤镜缓缓睁开眼。
小东西这次没赶他走。
他盯着黑魆魆的房顶,笑了一声。
原来,她吃这一套啊。
正屋。
贞阳心不在焉吃完饭,匆匆漱过口,又要往偏房去。梅妃皱眉:“不嫌冷?有什么非要今儿收拾的?”贞阳往手上捏了两块核桃糕,又朝嘴里塞了一块:“这会儿睡觉还太早,我把箱子里的衣服整一整,明儿要晴了,正好晒晒。”
“要嬷嬷帮忙吗?”梅妃要帮她擦嘴角的糕屑,“你就坐这儿吃完再去行不行?不知道你都在急什么。”
贞阳胡乱蹭蹭嘴角,跑出门后,回头摆手拒绝:“不用啦,叫嬷嬷歇着吧,她忙一天了——点心我拿着边走边吃!”
梅妃和哑嬷嬷看着她的背影,相视无奈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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