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悲愤地见到,一个巨浪恰巧迎头拍下,将船硬生生击落。好像一只蚂蚁正要爬出糖碗,眼看就成功了,却迎面挨了恶狠狠一记苍蝇拍。
船急遽滑落,有短促的呼喊从里面传出,又戛然而止。
有人受伤?还是担忧自己分心而收声?级漩涡将周边的水面抹平了,这种时候、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出现巨浪?
来不及想这么多了。满江红手脚并用,在海水中剧烈搅动,上半身渐渐探出。
船滑落七、八十米后被猛地一拽差点侧翻,稍微停顿片刻稳住,又开始顽强地朝上方爬去,好像一只打不死的、拖着残躯固执前行的强。
满江红双足轮踏得更快了,渐渐双手离开水面握拳夹于腰间,整个上半身完裸露出来,顺着水流的方向倾斜着。他是洞庭湖里的龙君,时候就能够头顶箩筐踩水过大江。脱胎换骨,今非昔比,这大海纵然波澜滔天,却也难他不住。
“没有用的。”
漂浮在空中的绿萼幽幽叹息,扭头望向黑乎乎的海眼。
在巨大的漩涡中,风雨雷电似乎降低了威力。呼呼的风声与嗖嗖的水流声伴随着洞中出的尖利啸鸣盘旋往复,塞天盈地。然而仔细去分辨,所有的这些统统是表面,是肤浅的掩饰,是海眼深处传出一种低沉空洞声响的陪衬。仿佛有恐怖之极的庞然大物在慢慢上浮,或者地狱的门缓缓开启,万千厉鬼正欲涌出。
满江红没有回答绿萼,甚至看都不去看她,更加用劲地踩水。
尽人事,听天命。
从,朱富贵同梅姥姥大抵是这样教育他的。不过前者的重点落在“人事“上,落在奋斗抗争上,后者的重点则落在”天命“上,落在顺势而为上。既然天命不可以掌控,那么先尽了人事再。用俗世间时髦的话来讲就是,努力过,无遗憾。
“没有用的,谁也逃不了!”绿萼加重了语气。
船像悬挂在巨碗上壁的一片孤苦伶仃枯叶,满江红则像一只可怜巴巴在中壁挣扎的蚂蚁,都风驰电掣一般随波逐流,随时可能滚落碗底。绿萼飘浮在他斜上方,如影随形。
还是不看她,不回答,但是哀伤与恐慌的情绪漫山漫海,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似乎到目前为止,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弃船,大白同他完有能力将花戎、追命、如歌、柳菲絮救走……
然而,满江红惊恐地预感到,结局一定不会如此简单。最危险的那个人,恰恰是不惧风雨波浪的绿萼。
“我于风雨之夜泅渡死海,只为看凤凰花片片凋零。”
他一直心翼翼地避免这条谶语,曾经以为鹰嘴崖下的暗湖寓意死海,绿萼跳入妖龙脑海大战寓意凤凰花凋零。到后来与她重逢之后欣喜若狂,以为这条谶语被打破了,因为“死海”已经泅渡,凤凰花也一度凋零。
现在才现,那不算。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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